见证——做时代的记录者
2006年,中南大学科学技术与社会发展研究所所长张功耀没有想到,自己的一篇学术论文竟引起如此大的反响:这篇题为《告别中医中药》的论文一经抛出,关于中医药存废争论的战火便从网络一路烧开,迅速升级为全民的大讨论。
中医中药是国人该珍惜万分的国宝,还是该抛进历史长河的垃圾?如何报道这场风起云涌的中医存废之争?在《健康报》看来,中医药传承千年,为中华民族的繁衍生息、保健养生、医疗康复提供着源源不断的服务和方法、智慧,当然不会废止。报道应更前瞻地发出预警、更负责地反映真相、更冷静地审视问题、更深刻地剖析原因,为中医药事业的隐忧呼号呐喊,为中医文化的传承做瞭望哨。更重要的是,通过报道,唤醒国人内心深处的中医药情结。
预警:中药注射剂安全问题浮出水面
这场在2006年10月发展到顶峰的中医药存废之争,其实早在4个月前就埋下伏笔。当年6月,由于频频发生药品严重不良反应事件,清开灵注射液、双黄连注射液、葛根素注射液、鱼腥草注射液等7种中药注射剂被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勒令在全国范围内暂停使用。
一时间,公众对中药“安全无毒”的旧有观念受到极大挑战。如何引导公众正确认识中药注射剂安全问题?《健康报》资深药事新闻记者王乐民采写了《中药注射剂研发走到“十字路口”》。

2006年7月14日《健康报》第七版刊发《中药注射剂研发走到“十字路口”》
这篇报道避开绝大多数媒体采用的关注事件本身的角度,从中药注射剂研发入手,为读者细致描绘了问题出现的轨迹、内在动因、现实环境,指出中药注射剂之所以安全性难以保证,是产品研发缺乏创新性、走低水平重复老路在“作怪”。
“中医药虽然是个传家‘自留地’,但中药注射剂是片‘新田’,是中医现代化的‘试验田’,不能采取‘老种法’。”王乐民回顾采写思路。在他看来,爱护中医药,就要用审慎客观的眼光直视现有问题,及时发出预警,争取避开这些阻碍中医药事业发展的浅滩和暗礁。
剖析:直指中医“沉疴”引存废之争
事实证明,这样的预警并非杞人忧天。中药注射剂事件前,这场关于中医药存废的大讨论还限于医界、学术界;该事件后,争论陡然升温,短短两个多月延烧至社会舆论领域,甚至发展到废除中医万人大签名。
此时的《健康报》显示了冷静和理性。中医药报道资深记者刘燕玲和年轻的实习生李阳和,一方面用大量国内外事例和翔实的数据说明中医药的科学性、有效性,有力地抨击张功耀等人攻击“中医不科学”的无稽之谈;另一方面,将视线瞄向新闻背后,探究中医药遭遇质疑背后的自身“沉疴”——中医的西化、疗效的倒退。
刘燕玲说,当时最需要传达的信息是:“造成这些问题的原因其实是中医的‘被贱卖’、中医生存环境不佳。中医政策已到了必须改变的时候。”

2006年10月20日《健康报》第七版
这篇《中医药界理直气壮回应非议》至今仍为众多业内专家赞赏,被认为“戳到了关键部位”。其振聋发聩之语,也成为引导此后多家媒体中医药报道方向的指南针。而报道中提到的根源问题,更引起相关政府部门高度重视,多项针对性措施此后逐年出台。
呐喊:中医药秘技不秘、纯正难存
完成上述报道后,《健康报》没有停止对这场争论的报道,从事件支流开采报道“富矿”成为后续动作。
张功耀主张废除中药的一个重要论据,是“中药安全性能难以控制,推行异物、污物、毒物入药”。
中药真的不安全、有毒吗?答案当然是否定的。中药专家解释,变毒为药,很大程度上考验的是炮制功力。
中药炮制有何秘技?循着这条思路,一篇独家深度报道《中药炮制技术 还有多少“密”可保》诞生了。

2006年10月26日《健康报》第二版刊登《中药炮制技术 还有多少“密”可保》
“国家制定有中药炮制技术保密不能外传的法律法规,但在现实中却处于为了经济利益有法不依的现状,此类机密正在源源不断地流失,快到了无密可保的程度,而且无人重视、无人禁止,着实令人痛心。”采写这篇报道的刘燕玲回忆,谈到法律的不够完善严谨、难于操作给外商涉足制造了机会,中药炮制正面临后继乏人和特殊技术失传的窘境,不但接受采访的中药炮制专家痛心疾首,连记者也被深深的忧虑感包围着。
记者的感受通过文字传达了出来,这个中药的重大隐忧终于引来关注的目光,多家媒体争相转载、跟进。
除此之外,张功耀的另一说法也令人印象深刻。“张认为,在作为中医药阵地的中医院校,‘主打菜’是西医西药,那里的师生也不精通中医药。”刘燕玲说,这一说法有无依据,她想知道。
顺藤摸瓜、终获独家深度报道。经在中医院校深入采访,记者发现,当前中医教育确实普遍存在严重的西化现象,有的中医药大学中医课时还不如西医课时多,英语、计算机等公共课占了近1/3,中医经典课被一减再减,几乎成了西医院校。
“当前的中医体制、政策及教育环境不利于传统中医发展,一些旨在培养纯正中医的大胆创新及教育改革应得到支持和推广。”刘燕玲解释《薪火相传说中医》一稿的采写思路。

2006年11月8日《健康报》第二版刊发《薪火相传说中医》
报道刊发后,随着公众的关注和媒体跟进,在教育部门和中医药管理部门协调下,中医药师承教育问题很快得到落实,铁杆中医培养日益受重视。
瞭望:守护中华医学的累世文明
对于中医药事业,《健康报》责之切,更爱之深。
如果说此前的报道是不惜让公众知道中医药事业的隐疾,也要为之诊“沉疴”、开苦口良药的话。那么,《守护文明:中医珍籍秘典的前世今生》报道的推出,则是给予那些为中医药文化延续默默付出的人的温柔抚慰。它让读者了解到,中医药文化的可贵和中医药人在埋头做些什么。

2006年7月26日《健康报》第七版
该报道为读者讲述了在中国中医科学院进行的一场特殊比赛——与时间赛跑,整理抢救中医珍典。当时,我国存于世的中医古籍达近万种,但四成已经沦为孤本。
“我已经忘了那篇稿子的具体内容,但我深深记得薛清录教授的心痛表情和郎彩如的修书小屋。”记者谭嘉回忆,中国中医科学院图书馆研究员薛清录,谈为了调查全国中医古籍资源而劳碌奔波时一脸的甘之如饴,但一提那些调查中发现的损毁严重的古籍时,心痛得声音哽咽、眼角湿润;而该图书馆唯一的古籍修复工人每天都工作在弥漫着霉味、尘土味的小屋里,一干就是20多年,使无数馆藏破损古籍“起死回生”。
“中医古籍,这一宝贵的传统文化遗产在其绵延数千年的发源地,正面临着保存、抢救、整理、发掘的严峻考验。”报道以这样的形式开头。“2000多年前雄踞于地中海之滨的亚历山大图书馆毁于火灾,70万册藏书付之一炬;2000年后,亚历山大图书馆得以重建,但那些饱含西方圣哲思想精髓的结晶却再也无法重生。如果说历史的过失给后世留下的是无尽的遗憾,那么,善待今天这些流传百世而劫后余生的书典,当是现世责无旁贷的重任。”报道以这样的形式结尾。
但结尾不是结束。较之于2006年之前的“沉寂”,一场轰轰烈烈的中医药存废之争后,中医药事业发展开始活力四射,其发展进程更是多方关注。“无论是中医养生热、治未病升温、中药材需求旺盛等好消息,还是张悟本事件、‘药你苦’等不利报道,反映的都是中医药的发展和发展中的问题。”参与该系列报道的多位记者表示,关注产生力量!他们的报道将一如既往地直面问题、呵护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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